从2007年末到2008年初，网上讨论的都是张斌和胡紫薇事件（注1）——妻子在CCTV“体育频道”更名为“奥运频道”的新闻发布会上，自暴丈夫不忠的丑闻。奸情东窗事发，这本来是非常“普通”（注2）的家庭纠纷，之所以闹的沸沸扬扬，其一这夫妻俩都是名人，其二这新闻发布会还面向国外。事发之后，多个国家都报道了这一事件。

抛开政治、抛开乌烟瘴气的媒体圈，我也来讨论一下家庭和社会道德观的沦陷。女人靠身体上位，男人拈花惹草，哪个时代哪个国家都屡见不鲜，个人行为，无可厚非，这都不是我想要谴责的。我所担忧的是对这些行为的群体性态度。是抑是扬，是默许是抵触。很明显，胡JJ控诉的不只是丈夫张GG。男人在外头养情人或者时不时出轨，不是什么新鲜事。寒心的是众人对此类事件的看法和态度。在西方历史上，很早偷情、情人、私生子就是不合法并受到社会鄙夷的。而在中国，男人三妻四妾有其根深蒂固的历史原因，社会对在高位（经济高、权利高）的男人尤其宽容（注3）。

至今，这种想法仍然纵容男人的放纵和女人的忍气吞声。现在的女人大多精明和现实，所以一般只有三种女人会当众斥责男人的背叛：一是冲动无脑型，不考虑此行为给自己带来的后果，逞一时之快；二是经济独立型，这里不仅仅指有稳定的工作和固定的收入，女人的经济必须独立到离开那个男人不会降低自己的物质生活水平和社会地位，如此才能不用屈尊和容忍，在高位的男人所拥有的经济和社会地位较难超越，他们也就被社会和女人“默许”出轨；三是绝望的破釜沉舟型，她们也许信仰爱情，于是对其他不管不顾。

而事实上，大多数的女人，都会在小三小四（注4）没有威胁到自己正妻地位和利益的时候，保持缄默和视而不见吧（介于考虑到孩子的忍辱负重，暂且不谈）。面对社会家庭道德观，有气无力的宣扬“是”，底气不足的抵制“非”，是非观受物质条件禁锢，沦陷是必然的。女人们不愿承认自己的妥协和软弱，千方百计寻找借口，于是“勾引”登台了。她们不敢真正触怒自己的丈夫，于是把污水一口气倒到小三小四的头上。女人有诱惑你的自由，你也有抵制诱惑的权利。如果把出轨的原因归结于“勾引”，那男人岂不是等于承认了自己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泯灭了自己作为人的思考和决断性。在这一点上胡JJ还是让我感动的，她没有自欺欺人，直接谴责了祸首，她的丈夫。

再者，很多人谴责胡JJ行为过激，不应该选择这么一个时机爆料，家丑不但暴到全国还暴到全世界，太给中国人丢脸了。从胡JJ冷静上台，冷静下台，看的出，她不是个不分场合的泼妇，冲动是有一些，但还不至于冲昏头脑。如果不是因为台上那么多人对她拉拉扯扯，她应该能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的更逻辑些。想想之前她的境遇，北京电视台名主持人，因为暴出纸包子和海尔售后服务事件被封杀。她或许是真的失望才会行之与此，但不仅仅是对张GG失望啊。

在中国，社会家庭责任感、道德观的沦陷，因为大群体的默然和默许，已经不太可能自发的肃清和重建，就像海水的自我净化功能被破坏，只会沦入一步一步更深的污染。胡JJ的行为，或许会招来全世界对中国的异样看法，但未必不是一种外来的压力，迫使身处其中的人们去反思和反省。为了迎接2008，为了健康美好的国际形象，国人拼命的、集体的掩盖丑陋，除了少部分的反抗情绪，“家丑不可外扬”再一次成为不分贵贱不分党派的共识。只是，当掩盖成为惯性，美景成为习惯，有谁还会在光鲜的2008之后，重提破陈立新呢？

不论胡JJ别的意图，她的暴光行为已经让我感激。暴光是道德沦陷的一剂猛药，在2008年的第一天，我希望今年，借奥运的便利，有更多这样的国际暴光，迫使国人处于不破不立的境地，重建我们岌岌可危的社会道德。

注1：视频可以在Youtube上搜到，天涯BBS里八的很厉害
注2：用普通这个字眼来形容，其实我很无奈
注3：《周礼》记载：王娶一后、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凡一百二十一人；诸侯一娶九女；大夫一妻二妾；士则一妻一妾；庶民，只许有一妻，称为匹夫匹妇。
注4：二奶、三奶之流

离群索居时候的状态是时间充沛、精力充沛，每天24个小时，精确到每秒的时间都能由自己控制和安排。2006年的秋天到来之前，我几乎一直在这样的自我安顿中度过。大多数时候，都肆意享受这种自主给人带来的快感，当然偶尔也小贱一下，巴望有人给一张生活工作表，我一项一项的跟随，不动脑子的，那是估计是从身体到精神都希望休息。

这么些年，当真有些住“独”了。出了门与人相处，懂得忍让、宽容和谦和；进了门和自己相处，就脱了缰的娇纵蛮横起来。一直以为射手座的人，最不容易养成习惯，但“独居”因为和嫌厌束缚的本性一致，反倒被扎扎实实的种植下去，成为生活习性里最难以拔除的棘草。半年和爸妈的相处里，我对自己生活坚决的自我掌控，时常成为家庭战火的导火索。个性太强的人相互鼎立，不断上演着渗透、控制、侵占和反渗透、反控制、反侵占。没有人让步，总是为了捍卫自己生活方式的完整而寸步不让，仿佛让步已经在长时间的独居中变成退化了的技能。生活里需要妥协的场所和场合太多，于是在“家”这个最小的社会单位里，每个人都想强硬的坚持。于是，不断有伤感情的事情发生，僵持然后大家一起崩溃，最终还得退让和妥协，和解的意思就是无法继续计较，非自愿的但又必须的。我是个“小”记仇的人，但那些创口，因为是血亲家人的关系，自然比其他任何感情创伤，都好的快些。为了尽量避免这些非恶意的伤害，我们只能小心翼翼的，在家的大环境里再为每个人留出不交叉的小空间，但不论再怎样的谨小慎微，控制和妥协都无法避免，因为总有一种生活习性必须成为主导，另外的只能跟随。

我经历了这么多，我懂得了这么多，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当飞机在德国降落，在德国的群居生活真正开始的时候起，我就不得不在不断的磕磕绊绊里重新学习调节和调整自己。和血亲家人的相处方式在这里用不上，更何况我的并不是成功案例。再亲密的人，都必须攻克相处的难题。比如大三那年夏天和P在上海学GRE，那时还年少，彼此吸引认同的多针锋相对的少，并没有现在这样独立和难以憾动的习性，但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也已不是易事。

做饭、打扫、洗衣、购物，都是生活里最必须和简炼到不能再简炼的内容，已经造成暗礁不断。每个人之前都自己打理和安排自己的生活，不习惯也不放心撒手交给别人。通俗点说，就是看不得别人干活，总得干涉着，说的难听点，就是总得指手划脚。以前在家，总是嫌妈妈指手划脚，现在看别人干活，就充分理解她的心理了，反正只要是别人干活和自己不一样的地方，都想改正，憋都憋不住。比如说做饭、打扫，出结果就行啊，可那五花八门的过程，还是觉得碍眼，就连做烫先放鸡蛋还是先放蔬菜，都能让大家相互不爽。生活里头的事情，不像上班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不管别人的了，不该你管也管不着。生活里，买什么菜、洗不洗衣服，因为是群居，每个人都能说了算。你的是对的、那我的就是错的了？没人这么说，但心里就会这么觉得。时间还不够久，还没形成哪类事情谁说了算的默契，所以心里总为这些芝麻蒜皮的事情打架。看来尊重个人意志是对的，但个人意志必须汇集成集体意志，以一个声音发出，确立为权威来服从。

这还仅仅只是日常生活，如果再纠缠进找房子、装房子、病痛，大家的相互容忍度更会急剧下降。比如，一问起正在装修房子的朋友什么时候结婚，他们就说这事得等装完了房子再说，没准装着装着就散了，不止有一两个朋友放出这样的言论。怪不得还有种说法，40多岁的夫妻，如果想离婚而又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那么就重新装修房子吧，一定能如愿以偿。哪怕是一起生活，相互磨合习惯了十几年的老夫妻，在这样的生活问题上都无法达成共识，可见，人的独立意志是多么的执拗和坚决。

这篇帖子，就是在为这些生活琐碎焦头烂额的时候，挤出时间写的，断断续续，写到今天，实在没什么情绪了:(

1：一本你不只读了一次的书
《飘》，斯佳丽是我最喜欢的女性人物，一想到她那暴露本性的碧绿色眸子，就忍不住微笑。她率直勇敢、果断坚决、有头脑也有行动力，最重要的，是她虚荣但不虚伪。
《百年孤独》，这是另一本我读了不止一遍的书，因为我实在无法第一遍就把名字和人物关系搞清楚。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

2：一本你如果身在沙漠时想读的书
《雌性的草地》，严歌苓著，我喜欢的作家，和她的作品中我最喜欢的一本。一切都传奇和具有灵性，一切又现实而不是理想主义的扯淡，生命粗糙但有韧性。草原、女子牧马班、马、狼……那个在她走过的土地上种满向日葵的女孩点点，让我觉得沙漠里都能开出金灿灿来。

3：一本让你发笑的书
《梦回大清》，金子著。这是唯一一个我想了很久的问题，找一本读了让我发笑的书，还真不容易。想来想去，近来只有这本穿越时空的言情网络小说了，金子的语言真的让我度过了一个非常愉快的晚上，我是坐在床上看的，眼泪都笑到被子上了。

4：一本让你哭的书
《海的女儿》，出自《安徒生童话》。这应该不能算是一本书，但还只是个孩子的时候读到她，就哭了。以后每每读起，都心酸的不行。爱情里，光有勇气和决心，是不够的，还要看你是不是足够幸运。同样的心酸，在读到郭敬明《幻城》末尾的时候也有。（我申明自己不是小四的Fans哦）

5：一本你希望是自己写的书
没有。尽管我很想写一本，特别是剧本。

6：一本你希望从未写就的书
当前风行的励志一类的书，我认为它们助长了急功近利的功利主义思想。成长是从经历中获得，而不是读一两本书、一两个精辟的句子。茅塞顿开、豁然开朗，是量变积累下的质变。

7：一本正在读的书
《行者无疆》，对于要再次踏上欧洲土地的我来说，这本关于欧洲的文化游记是非常适合的。余秋雨在近些年饱受批评，也许他的确装腔作势、犯下诸多引经据典的错误，但至少，他不会比我浅薄，也不会比大多数人浅薄。至于他的人格，我们只能见冰山一角，也就无从判断。

8：一本读来有意味的书
《夏洛的网》，捧起它的时候，我心里真的相信真情和希望。

9：一本改变你一生的书
《少儿百科全书》（四册装），自此，我对世界的好奇和对世界的热爱被扎实的确立了。“为什么？”成为我最爱问的问题。

PS：好书太多，游戏中的问题有限。

PS: 这一次的出游经历，异常的劳累艰难，身体和心灵双重的。我看到不一样的人和迥异的风景，可疲惫让我懒得去记录——提笔或者支起相机。好在，我仍留下一些短信，可以当作记忆的线索。暂时列下行程，好慢慢补充。

7月25日 浙江杭州－江苏江都－河南开封

从杭州出发的时候，我对自己此次出游的行程还处于基本未知状态。我只知道，最远的目的地是内蒙古，途中必经之地是山西五台山。其余的，比如说同行的人、所驾的车、出行的天数……一概不知，以致于头一天晚上爸爸问我的时候，是一问三不知，把他紧张的几乎不愿放我出行了。25日早六点，和干妈、方方、圆圆一起从杭州出发时，才知道第一站是江苏江都，南水北调工程的起点城市、老江的老家，属扬州市。扬州得名于"州界多水，水扬波"，兴盛始于隋代大运河的开通。说到扬州，我最先想到的就是除了南京秦淮河、杭州西子畔，另一个盛产名妓的地方。总觉得为青楼女子赢得盛名的，秦淮边的是以香艳和性情，西子畔的是以温软和才情，不知道瘦西湖沿的又是因为什么？

在江都和另外9人会合，组成13人3辆车的团队，6女7男，男女比例合适。一辆PASSAT、一辆BUICK、一辆三菱合资的东南汽车，轿车加面包车，怎么都不像正儿巴经的自驾游，不过听说司机们都是一年跑6、7万公里的老手，也就不太担心。从江都上了高速，旅行才正式开始。兴化、徐州、兰考……一路熟悉的地名，让我不禁为自己的地理知识骄傲起来。进杭州的路线，无论是高速公路还是铁路，两旁都种满了夹竹桃，粉色和白色相间的花，开一路。但出了江苏，高速边的夹竹桃就被杨树代替，顿时南北界限明显。而我，还忙着辨认其中有没有夹杂着的泡桐。看到了黄河古道、想着长河落日园，傍晚时分，高速上起了薄雾。第一天，眼见的所有都是新鲜的，人也是兴奋的，眼睛脑子都闲不住。

驱车七百多公里之后，到达第一晚的栖息地，河南开封。当时的心情着实可以用“被严重打击了”来形容，我伤心的发短信给papa，因为在一个自己曾以为是大城市的地方，看到了难以接受的贫穷和落后。晚上八、九点的时候，开封饭店边上的一条貌似商业街的路上，居然只有一栋亮着霓虹灯的楼，这里没有高楼更别提大厦，有的只是矮破的民居。曾是多朝都城的开封，如今甚至不及江浙的乡镇，破落的让人心酸。第一楼的包子名声响，但吃着一般，而且在那家店里你买不到可乐或雪碧，只有某种不知品牌的果汁。街市排挡还算热闹，据说也是出名的，杏仁茶、烧饼、炒花生、烤肉……但出来揽客的人也不少，看来生意还是不兴隆。

第一天，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车上和路途中度过，但那时我还不知道，这只是我车上旅行的开始。

7月26日 河南少林寺－河南龙门石窟－山西临汾

少林寺不只是一座寺庙。而是一个大大的景区，一个以少林为核心的文化区域。少林寺的方丈，也不仅仅是一座寺庙的最高掌管者，他是促进当地经济繁荣、旅游业兴旺，文化交流频繁的至关重要的一员。据说整个景区的常驻人口上万，大多数是各式各样少林武术学校的学生。我们在景区里游玩，他们就在一边练功，有时打拳有时慢跑。少林寺已经靠近洛阳，与前一天在开封看到的萧条困顿已形成鲜明对比，时常能看见和尚们开着价值不菲的轿车在景区里出入，一点没有我们固有概念里僧侣生活的清苦。

塔林里安放着高僧们的圣体，每一尊塔下面都埋藏着他们的舍利。我一直不明白身体被大火吞噬时，为什么能烧留圆的颗粒，Y说可能是因为和尚们的饮食和作息，身体骨骼钙化的比较利害（石膏从豆腐里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只有高僧才能烧出舍利，这又作何解释。或许我们不该妄加猜测、任意亵渎。让那些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来保留我们心里所剩不多的敬畏和敬仰。塔高对应着高僧身前的修行，功德越高塔越高，七层封顶，有时候七层的高塔都无法褒奖某高僧的修为，就在塔外修一座功德墙。功德墙里是不允许女人进去的，因为女子太卑微，靠近了是亵渎。导游小姐边讲我边不爽的进了功德墙，还手扶墙来张照片，我的本意不是亵渎、更不是声讨宣战，只是忍不住想说，如今女子翻身啦。塔的造型上也显现出不同的时代特征，比如唐朝以胖为美，唐代建的塔也是宽大敦实，到了宋朝就是纤长苗条的了，最新的那座现代塔，塔身上刻着火车、飞机、电脑……这个时代的主流科技都留下了记录，只是，在成片的砖塔里，这座石塔显得格外不搭调。

寺的入口，有金庸题的一块碑匾，列出了他“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的十四部主要作品，他和少林寺相互成就着，彼此的关系是千丝万缕。寺庙看多了会审美疲劳，就像在欧洲看多了教堂。于是少林寺在我眼里也特殊不起来。只有那尊缅甸汉白玉卧佛，不是羊脂般温软光泽的白，而是阴冷发青的白，阴森鬼魅的，看的我浑身不自在。以前在缅甸也看到过这种汉白玉的女性卧佛，但在国内我是第一次见到。

寺内几乎全部的殿宇都有不同程度地修复，从外观上，红漆的颜色还非常新鲜，梁上绿色的图画也是。过于崭新仿佛把真正醇厚的东西流失了。偏殿里有些古老的壁画，居然没有任何形式的保护，全部在空气中暴露着，游人可以任意拍照，甚至可以使用闪光灯。问了坐在殿里的佛教学院学生，他说这些壁画多少年来就是这么放置的，还对我们的问题很不耐烦。当时心里是悲哀的心痛，他们对这些历史文物保护的基本重视都没有，加真空玻璃框、禁止拍照、禁止在殿内供燃香，这些都是不难实现的。把庙宇漆的崭新有什么用，真正有价值的珍宝正在遭受风化。以前参观英国大英博物馆的时候，看到馆里那些从中国掠夺来的文物，心里耻辱和愤恨。如今在少林寺看到这一幕，反到平和通达起来，那些文物与其留在国内被毁坏，到不如放在别国的博物馆里被精心保护。

回程的路上，还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显示出全国人民对河南人的偏见已经到了悲哀的地步。我们懒得往回走去电瓶车站，就让导游小姐跟别的车回去，帮我们包一辆车买好票回来接我们，把车票钱先给她了。然后我们一行13人在路边等了20多分钟，都不见有车来接，大家顿呼上当受骗，不该轻易相信河南人。100块的车票钱，几乎是导游小姐一天的工资，她肯定拿了钱走人了。不过好在最后导游小姐还是替河南人挣了面子，游客太多包不上车，她等了很久才找到辆大巴回来。她的出现让大家很意外，因为我们甚至已经派代表去导游处找她了。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是很脆弱的东西，河南人和全国人民之间的信任，似乎更脆弱。

7月27日 山西壶口瀑布－山西平遥

7月28日 山西平遥古镇－山西乔家大院－山西平遥

7月29日 山西五台山－山西代县

7月30日 山西恒山悬空寺－内蒙古鄂尔多斯

7月31日 内蒙古成吉思汗陵－内蒙古包头

8月01日 内蒙古辉腾格勒草原

8月02日 北京

8月03日 天津－江苏新沂

8月04日 江苏江都

8月05日 江苏扬州（瘦西湖、大明寺、个园、古运河）－江苏江都

8月05日 江苏江都（南水北调江都水利枢纽）

8月07日 浙江杭州

晚饭的时候，嫌猪肉馅的饺子太油腻，就拿出了些冰冻的杨梅伴着吃。这些是上个月杨梅季时候买回来，直接就分小袋装放进了冷冻柜，馋的时候拿出一点，想把新鲜保存过整个夏天。化冻了之后，这杨梅吃起来口感和新鲜的差不多。冻的久了，没完全解冻靠近核的果肉，吃着还有刨冰的爽口。

快速冷冻杨梅是为了新鲜。冷冻自己的状态又是为了什么？一直发现我被缓缓冻起来，但却达到了速冻的效果。我以渐进的方式丧失了对很多事情的兴趣：与人交谈我不再敏捷思考，不在意别人是否对我印象深刻，不爱出门，不再好奇，不急于表达，对购物和美食都不积极，很少主动关心人，对别人的关心也默然…… 我虽然嘲笑但并不急于摆脱这种接近自闭的状态。

我想要有一个干净而空旷的心智，来迎接将至的我选定的不同生活。迎接一次性的充满和占据，而不是重复“否定-说服-肯定”的过程。于是我在清扫，清扫那些在将来有可能诱发争端、产生异议的思考。因为害怕未来的慌乱，才决定提前拒绝身边的干扰。

这些天，断断续续的和papa有多次交谈。有时冲突四起，彼此泪流满面；有时达成共识，相互理解。我想，他说的没错。从去年夏天到现在，我因为这个已知但不成型的未来奔波，而放弃了主动与周围环境相适应。我的内心一直在责备这不善解人意的多出来的一年等待。与这一年的时间，无法达成谅解。它不是那种一次性的审判，一棍子买卖，而是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不定期的，在前一次刑期将满时，延长你服刑的时间。演变成无奈和耗尽耐性的等待。等待让我焦躁，焦躁又让我除了纯粹的等待而做不了其他。

只能不断看书、电影和电视剧。在我清醒的时候，无论是夸大或者写实的现世悲喜，都不能轻易让我动容。睡梦里却不一样。我会因为白天看到纯情美好的小幸福而梦到一整晚的甜蜜欢快；也会因为读到欺骗虚伪和佯装而在梦里反复经历信任的崩塌。但醒来，我又是沉静和无法憾动的。我对缺憾和不完美更敏感和挑剔，但却默不作声全然接受；我不断发现生活中的不美好，但却因为面对了真实反而信心满满。这才是更让我动容的。第二遍再读《莲花》的时候不震撼了，因为我读到了生活里的洞悉、淡然，却读不到甘愿。

很早以前P曾说过我的思维铺陈乏有深度，更欠缺归纳总结和一针见血的犀利。 如今papa又把这些归咎在我惰于思考，荒废了对此的才能。我反问papa，持续和新鲜的思考是否真的重要？洞悉和了解更多是否真的有意义？绘画、音乐、书写，才能的用途不是突显，就如同我并不确定我希望以有建树的思考来赢得尊敬。才能，没有认可也依旧是才能；在你懂得以此去交换什么之前，才更是。 被开发和认可了的，不是才能，是成就。我们多年的失眠，难道不是累思考所苦？生活并不会因为你明白它更多而对你偏袒。我宁可愚钝，拥着心里贪恋的气味和温度，一夜好眠。

其实，我无法思考什么哲学范畴的问题，比如存在或者不存在、辩证、客观。因为我偏执。我偏执的认定所有的偶然都应该是必然。比如，我不能接受“我的生命，只是一颗卵子和亿万颗精子其中之一相遇的偶然”。你的出现是必然是唯一，当然，你的离开或者退场，也可以是，必须是。有些事情的存在，我希望是带着勿庸置疑的强势，铺天盖地而至，让思考、辨别、权衡都狼狈退场。有时，在可能性中辨别方向，不如对强势心无旁骛的跟随。

如今我明白，渴望自由的我，也渴望一种强势的引领而甘愿放弃自我选择的权利。也许因为逃避和懦弱，免于去承担。但，我越来越难被说服，也越来越难被引领。我也渐渐隐约的开始明白，那些因爱因生活而起的成长和蜕变，是多么艰难。

啰啰嗦嗦写了很多，在不断的补充修改之后，我想要述说和表达的依旧没有明朗，但总算丰富和完整了起来。我无法字斟句酌，因为我也不清楚怎样的文字组合才能恰如其分，这本不是一个可以流畅的表达。

被点名N次，而且问题越来越多了。我申明，我将不把这个点名继续下去。

游戏规则：被点名，在自己blog上写下答案，并加一个题目，然后把题目丢给另外五个人，并且到这些人的留言版上留下："你被点名了。"这五个人在自己的blog注明是从哪一个blogger那里传来的题目，然后写下答案，并另写一个问题，再去贴另外五个人。比如你自己回答15个题目，你回答完了再加一个，被你点名的博友就要回答16个题目，如此继续下去……以下问题来自 http://xixisy.spaces.msn.com

我不看电视很多年了，最近在看世界杯，如果这个也算电视的话
还有《Desperate Housewives》，在网上看的

2.最近在做的事情：
休息

3.最近在听的音乐：
Mazzy Star

4.最近在吃的东西：
有谁每天都吃同样的东西啊

5.最近关心的话题：
很显然，世界杯，哦，还有就是又有谁结婚了

6.最近常去的地方：
家里和德语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

避暑

8.最近常想的人：
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我就不回答了

9.最近身体情况：
我觉得不错，周围的人觉得不好

10.最近理财状况：
有出无进，但因为用钱的时候不多，也不窘迫

11.对朋友最想说的话：
是朋友就不用废话

12.对自己最想说的话：
你为什么不能长肉？

13.想一个减肥的良方：
我一直在想的是怎么增肥

14.记忆中做过最疯狂的事情之一：
某一次去西安

15.喜欢K歌的程度1~10依次递增：
该是10，但最近好像热情不高

16.最想吃的食物：
在吃的问题上，我非常善变，所以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17.不吃的几样食物：
我很瘦，但我不挑食

18.最想去的地方：
暂时最想的，捷克

19.看到马路上谁觉得最恶心：
我走在路上一般不会去注意那些让人恶心的东西

20.最想要的礼物：
一匹马

这篇blog里说到了一些

22.如果养宠物会养什么，起名字叫做什么：
狗狗，名字保密

23.如果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你会做什么：
和平常一样吧，既然是最后一天了，就放松心情，不要搞的太悲壮

24.最多的时候，你能一心几用地做事情：
三件

25.最近快乐嘛：
快不快乐，标准是什么

26.你最喜欢别人叫你什么：
陶陶，或者小猴

27.你觉得现在的生活和原来比较,哪个更踏实和快乐：
哪段算现在哪段算原来？我的生活一直波动很大，但一直在前进

28.现在的生活对你来说是什么颜色：
灰色吧，平静的有点窒息了

29.你有几颗牙齿：
28颗。很多人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说没数过，我觉得不用数的吧，没长过智齿应该是28颗，长过智齿的28加上智齿数就是了
我本来有28＋3颗，智齿都拔了

30.请挖掘出你personalities中比较特别的闪光的一点，或较他人有优势的一点，并予以例证：
认真，理解和学习能力强，例证就免了吧

31.请问你比较喜欢爸爸还是比较喜欢妈妈（一定要二选一哦）
这个问题不用废话，爸爸

32.你和自己重视的人讲电话时，一般是谁先挂断电话：
没统计过，我希望他能让我先挂

33.今年圣诞节你最想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能明确将来的方向

34.喜欢哪个，毛泽东还是周恩来，为什么：
我为什么非要喜欢他们俩，而且就算喜欢了，为什么还要回答为什么喜欢？

35.你喜欢阴天还是洒满金色光芒的晴天：
阴天睡觉，晴天晒太阳

36.为什么要做这个空间：
我有嗜写的癖好

37.你最讨厌什么人：
口是心非的人

38.用一個字來形容自己的長相：
平

39.你是个容易满足的人么：
谁都会有欲望

40.大学里面到目前为止翘过什么老师的课：
每个老师的都翘过，我一视同仁啊

41.觉得女人身材重要还是长相重要：
我看这两个都重要，女人也都看重，问这个问题的人很矫情

42.你的另一半不是处女or处男，可以接受吗：
可以，如果既成事实，你不接受又能怎样

43.最近一个喜欢的人（不可以是明星之类的，要说实话哦！）：
什么叫“最近”喜欢的人啊，我喜欢的，会一直喜欢
比如托蒂——我没把他当明星

44.孤单的时候，你会第一个想起谁：
那要看我因为什么感到孤单

45.你最想变成谁（OR什么）：
我自己挺好

46.梦想对人来说很重要吗：
是的，哪怕是对一无所有的人

47.来年要达成什么愿望呢：
说了就不灵了

48.如果可以回到从前，你想回到什么时候：
大学4年

思考中

50.你如何让自己快乐：
想做就做，瞻前顾后永远会顾此失彼

51.觉得有必要了解现在的爱人过去的感情史么？会主动问么：
没必要，也不会主动问。我小心眼的。
自寻烦恼的人才会去问，而且你永远不会知道所有的真相，何必！

52.最喜欢自己什么，最讨厌自己什么：
喜欢自己信心饱满，讨厌自己洞悉太多

53.目前为止办过的最丢人的一件事是什么：
丢人的事情我一般印象不深刻。最近的糗事——进错了男厕所

54.大学报道时进寝室第一个看到的是谁？他在干什么：
忘了

55.你现在最想拥有什么：
“自己”的家

56.如果中了500万，你第一件事要干啥？（不许说俗！！！）
在欧洲开始旅居生活

57.你最怕失去的是什么：
信心和希望

58.被点名时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这事还有完没完

59.被点名后发现要回答这么多隐私，你会如实在BLOG上回答吗：
能在blog上回答的还叫隐私么？

我的问题：60.你们为什么会回答这份问卷：
我的回答：因为我不希望某天再传到我这里的时候，有一千多个问题，然后当时我又不得不回答

（四）

在英国，我只在球场见到过如此多的人，连新年夜的广场都没有这里热闹，城市轻轨和公共汽车都安排有比赛日专线，可见，球赛的确是一场全民动员的盛宴。皇家骑警在壮硕的马上，英气逼人，并不用他们下马维护秩序，拿着电警棍的他们只需要在高处立着，就是一种威慑。那些马也是欧洲的品种，像欧洲人一样，比亚洲的，大一号。

2004－2005赛季最后一场曼联主场对切尔西的比赛，当时切尔西已经提前一轮夺冠了，这场比赛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意气之争，而没有什么决定性的意义。刚好，我在场内流动售货，为保证我们安全，Supervisor特地嘱咐我们不要靠近切尔西球迷的看台。主场看台前面有好几个十来岁的男孩子，厉声问我支持哪个球队，我不傻，大声说当然是曼联，他们向我竖大拇指，抢着买我的雪糕和热狗，还夸那些已经温吞的热狗好吃。我当时的回答如果稍有疏忽，估计他们手上的矿泉水瓶子，就要扔到我头上了。曼联还是1:2输了，那整个赛季，他们都表现一般。但最让我惊讶的是，明明人家切尔西是联赛冠军，曼联球迷的那句”We are the champion.”喊的一点都不含糊，连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另说一句，带包装的饮料，不论是塑料可乐瓶、铝罐、软包装，在客场球迷区的Kiosk里，都要倒到塑料杯子里才可以卖，为了防止客场球迷把包装带入球场，乱扔乱砸，引起混乱和受伤。开赛前10分钟的时候就不许卖啤酒了，不论球迷怎么请求谩骂，都没用。有时候干脆把Kiosk前的铁门帘拉上。看来英国球迷的素质，的确和耳闻的那样不高。所以在客场球迷区Kiosk工作的时候，被球迷骂或者刁难，都不奇怪。

那场比赛，最近的时候，我离球员的距离只有五米，当时的感觉很奇妙。就像有一次赛后我站在老特拉福德球场的一角，红色的看台绿色的球场，几乎空无一人，真实的让人难以相信。有的中国男孩还会在球场小跑一段，做射门的姿势，然后仿佛获得极大满足的倒地。

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体育频道，一般都从比赛哨响的时候开始转播，但其实在开赛前二十分钟，还有一场球员和裁判的集体秀。主裁和两个边裁成一排，沿着球场中线折返做赛前热身，抬腿伸胳膊，小跑小跳，动作整齐。被他们分割开的两块场地上，两队的球员在热身，这时候没有比赛压力，球员们的动作灵巧花哨而不是笨拙有效。

我看到了范尼、兰帕德、鲁尼……我看到了他们每一个既不神秘也不神圣的面孔，我没有惊讶更没有尖叫，只是突然对自己当时那段日子的经历感到满足。摄像机的镜头肯定没有扫到我，我被裹在宽大的黑色工作T恤下面，棒球帽低的看不到脸……在曼彻斯特，如果你想感受足球的现场魅力，那么，去City；如果你想圆梦，那么，去United。

文/ W & Y

一出火车站，便是宽阔而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冷饮店，咖啡馆，礼品店……应有尽有，活脱脱便是条商业街。流浪汉领着瘦狗，朋克们把手提音响开到最大，拎着啤酒旁若无人的聚众喧闹。斯图加特，这个巴符州首府，德国的西南重镇，是欧洲经济最发达、人均产值最高的城市之一。当地的施瓦本人勤奋节俭热衷于搞发明创造，所以这里是德国经济的火车头。这样一个繁华的大都市，迎接世界杯的热情自然与法兰克福不一样。

国王大街是斯图加特的主商业街。街口有座不大的花坛，花坛中央用白色的小花砌成了立体花雕——“团队之星”2006世界杯用球的形象。抬头便是精确到秒计的倒计时板，德国人的严谨在这样的细节上都能体现出来。选个好角度看，倒计时板和远处宏伟的车站大楼顶端树立的“奔驰”三叉星标志上下重叠，这情形和另一边遥相呼应——戴姆勒体育场，座落在内卡河边，紧挨着“奔驰”汽车的大本营，和新建成的“奔驰”博物馆一路之隔。那感觉就像体育场是“奔驰”员工们的活动中心。

斯图加特的译名应该是马院，这里以前是皇族爵士们养马的地方。今天这里已不见战马，但在斯图加特人引以为豪的保时捷车徽上，我们还能看到那腾起的黑马。在准备迎接世界杯盛宴的行动中，斯图加特人也在骑马前进。商场的玻璃门把手边，都贴着带足球的世界杯标志。光顾商场，一推门，你就能触摸到那牵动着全世界亿万球迷心的小小足球。体育用品店的橱窗里，几个方尖碑的顶上有泥塑憨态可掬的足球小子，有射门，摆pose的，还有歪躺着的，那情景像是幼儿园大班的自由活动。色彩缤纷的糖果店里，有橡皮糖做的世界杯足球现场、草坪、球员，色彩造型栩栩如生。还有巧克力制成的精制的足球，大力神杯。

虽然是雨天，行人们还是会在广场边的露天咖啡座坐下，用小勺搅拌着杯里的咖啡，要么来杯啤酒，闲聊或望着远山发发呆。广场另一边的宽阔草坪上，一到晴天就会聚满男女老少，放着音乐，跳舞或嬉戏，也有的，脱个半光，打着呼噜享受着日光浴。世界杯的时候这里会拉起大屏幕，没有球票又不想呆在家里独乐的球迷们在这儿能找到组织，看完了就地庆祝。

斯图加特，曾经养育了黑格尔、席勒，诞生了“奔驰”、“保时捷”。这里的施瓦本人向来喜欢和巴伐利亚的慕尼黑人较劲，除了“奔驰”和“宝马”几十年来你追我赶互不相让以外，在啤酒节规模上施瓦本人也从不甘心输给慕尼黑人。这一回在世界杯的筹办上，慕尼黑人赢得了“决赛”，施瓦本人获得了“季军决赛”。我们值得期盼，期盼德国的工业心脏将用怎样的心跳带动这场世界盛宴。

（已经刊登，请勿转载）

（三）

虽然每个俱乐部卖的东西种类大同小异，单实际操作上还是差别挺大。曼联是商业化最成功的俱乐部，财大气粗是根本。收银机是电脑触屏式的，非常直观，降低了繁忙时段的出错率；前台出售东西，后台就即时结算盈利；开机需要密码，一段时间没有操作，会自动锁屏。从便利性、时效性、安全性上，都比别家优越一些。当然，对员工的控制也相对严格，比如只提供一顿工作餐，任何一个派加一杯热饮料，当时就要输入电脑，记入成本。但这是规定上的事，如果碰到比较友好的组长，食物和冷饮是可以随便吃的，因为派和热狗之类的，当天卖不掉的就要全部扔掉，可乐芬达都是从冷饮机里打的，不计数。

我碰到过最吝啬的店长是在利兹，我在店里工作了6个小时，只给我喝了一杯汤，没卖掉的食物，都被黑心的店长用黑塑料袋装走想再利用，多的她拿都拿不动，也不肯给我们吃。最人文化的是曼城俱乐部，什么时候饿了都可以吃，想吃什么吃什么。曼联俱乐部对员工的着装没有什么要求，博尔顿俱乐部规矩比较多，要穿他们的T恤衫，女孩的头发要梳起而且带棒球帽，以免头发掉在食物上。

曼联售的都是即开即食、即冲即饮的东西，啤酒是易拉罐的500ml和440ml两种，一般都是嘉士伯和百威，这样成本自然不低，但换过来一想，罐装酒便于计数，也能保证质量。曼城俱乐部是拧开笼头打啤酒的，球迷有时候会因为打出来的酒泡沫不丰富或者稍微放久了一点不新鲜，就要求重打，这样的浪费很多，根本没法控制。不过反正成本盈利和我都没有关系，我还是喜欢打啤酒，感觉更传统淳朴些，而且也不会在忙乱的时候因为不停地开易拉罐弄伤手指。

从Kiosk卖的东西上，很能看出俱乐部的经济状况。比如在博尔顿，热狗都是要自己做的。我先得把长面包插在一根热金属棒上，让中间烤出空心，再倒进调料，把加热好的香肠塞进去。步骤很简单，但做起来很有讲究。其一，在长面包中间凿出空心，很容易把面包弄裂或者折断，这样就更不没法倒调料更别说塞香肠了；其二，香肠要加热到中心温度78摄氏度以上才能用，我得拿着测温针不停的试；其三，如何把软软的香肠整个塞到面包里，要借助一个大长夹子，手法也很重要，夹子要是送的太深，很难拔出来，还会把面包戳破；其四，最困难的就是如何在忙乱的时刻保证速度和质量，要知道，每个卖出的热狗都是我现做的，三个柜台卖，可做的人只有我一个。

教我的是个20来岁的英国男孩，英国人对工艺真的很不讲究，五十多个热狗做下来，我就比我师傅做的又快又好了，难怪连老黑都对他做的热狗直努嘴。每场这样的战斗下来，我的指甲都在热香肠的水里泡软然后又在拿夹子的时候撕烂。有一次不小心手背蹭过金属的工作台角，留下很深的疤，直到现在。

（待续）

（二）

不论俱乐部的经营方式如何，赛季中，他们都会雇佣大批的临时员工最比赛中服务。临时员工的来源有两种，一是直接和俱乐部签工作合同的，只为一家俱乐部工作，每小时的工资比较高，但一般两周才有一次工作机会（每两周一次主场）；二是给中介工作的，那么临近的俱乐部只要有比赛，就要去，有时候非比赛日球场被用于别的活动，比如演唱会，也可以去工作，我有一周就有五天的工作，但工资都会被中介苛扣一些。除了曼联和曼城，去别的较远的俱乐部，中介都会车接车送，路上耽误的时间，会酌情考虑记入工作时间，当然，要看你的中介是否善良了。工作时间非常自由，如果你是俱乐部或者中介的注册员工，比赛前两天，他们就会打电话通知你，并确认你那天能否工作，完全自愿，学业繁重或者身体不适的时候都可以不去，他们不会因此而炒掉你。

服务于赛事和球迷的整个运作机构及人员，是相当庞大的。每个进球场工作的人，都要签名领一个彩色纸制腕带，算是安全控制。随身带的现金数量也要登记，以免入场做收银的工作时，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大家在俱乐部的工作岗位各不相同。工作一般有两班，一班是赛前准备，一班是赛时服务。如果有幸被分到球员休息室服务，那估计要激动到昏倒。最辛苦的就是在场内零售，每个人是个小流动站，背着沉沉的零售箱。

球场的看台背面，每隔观众出口的两侧，都是一个紧挨着一个大Kiosk，类似于我们所说的小卖部，大部分的人都会在这里工作。Kiosk里出售啤酒、饮料和普通的英国小食，比如热狗、各种派、软糖（和国内的QQ糖差不多，英国的小孩子是吃着这个长大的）、巧克力棒、薯片等，大多都是已经制作好的Ready Meal（即时餐）。

如果联赛在下午3、4点开始，轮到第一班赛前准备的人上午11点多就要到赛场，推着小货车把下午要出售的东西分到相应的Kiosk，工作前Supervisor（组长）会发给我们一张单子，上面列着每个Kiosk每样东西分到的具体数量，这些一般都是根据之前比赛时候的售出量定出来的。两人一组，负责十几个Kiosk，啤酒和饮料要放在冰箱里，派要放在烤箱里……工作并不费劲，时间充裕也不会有人在旁边指手画脚。

在比赛前1个半小时，第二班赛时服务的人就到了，他们会重新清点每样东西，算是对第一班人工作的一种监督。但实际上，如果查出少量的缺少，并没有相应的惩罚措施。一般每个Kiosk有3台收银机，每两个人一台，一人负责点餐和收银，另一人负责准备食物。最忙碌的时候就是开赛前半小时和中场休息期间。那段时间看台上的球迷一大半都聚在Kiosk前，我扯着嗓子喊Next Please, 根本顾不上看顾客的脸，我只要认得那只手就够了，从那手上收钱再把吃的喝的交到那只手上。等到开赛前5分钟，不管买到没买到东西的球迷，都呼啦一下消失了，喘口气的功夫，他们就全回到看台上了。多的时候，一场球赛时候的销售额有一千七八百镑，差不多是两万多人民币了。

（待续）

如果没有了足球，曼彻斯特还剩下些什么？当工业从整个英伦三岛撤出，如果没有足球，也许这个在19世纪工业革命中曾经赢得世界工厂美誉的曼彻斯特，就只能以一副败落的工业城市姿态，在全英最多变和阴郁的气候里低调和萧条着。但，好在，这里还有足球：曼联——尽管不似昔日辉煌，依旧是英超乃至世界足坛最受关注的宠儿；曼城——有着比足球更牵动中国球迷心情的孙继海。

我在英国读书期间打的第一份临工，就是在足球俱乐部。这是身处曼彻斯特得天独厚的优势。尽管，这里气候不佳、环境不美，既没有现代化大城市的风景，也没有英式古老田园的风光，但还是引来不少人的羡慕。

（一）

足球俱乐部的雇佣对象大部分是在校的学生，因为廉价。而对于学生，特别是球迷，在球场打工时最好不过的机会。能一边赚钱一边看球，所有英超球队的球员都有机会亲眼见到。除了在赛前和中场休息期间，有1个小时非常忙碌的工作，等球迷们都进场看比赛的时候，我们也能像模像样的在看台上找个空位子坐下。通道执勤的警察对我都非常友好，有时候我东张西望找不到座位，他们还会给我“指点”一下。所以一般的，90分钟的比赛，我们能在场内看60分钟。但如果球场爆满没有空位，警察是不允许我站在通道处的，只能回场外看悻悻地直播电视。但爆满成那样的情况，少之又少，至少我没碰到过。

说起来曼联比赛的门票并不是特别昂贵，首先要加入俱乐部会员，会费29镑，之后才能预定球票，最便宜的票是25镑，我没买过，但位子估计是在球门背后。也就是说，除了第一次要花费50多镑买票，以后每次只用20多镑，按照英镑兑人民币1:14的汇率换算，看一场曼联的比赛，只需要400多块，这在国内的球迷看来，是太幸运的事。

但实际情况是，曼联的球票太热销，很多时候有钱都买不到票，特别当比赛对方也是大牌球队。2004－2005赛季，我的一个朋友就有幸运地买到了曼联对阿森纳那场比赛的票，听说他是提前3个月订票的。开赛前球场外也有卖黄牛票的，具体会开到怎样的价钱我不太清楚，因为不知道老英黄牛是不是蛮横，怕询问价钱又无意购买，会难以脱身。

相比而言，曼城比赛的门票要容易买到的多，也相对便宜。这种悬殊，和两个俱乐部的足球历史、足球文化差异，是息息相关的。由于足球最初风靡于工业革命之后的大型工业城市，了解一下英国的足球地图，在中部和西北部的传统工业地区，足球距离部非常密集，大过分布在工业重镇。曼彻斯特及周围，除了曼联和曼城队，仅一个小时车程之内就还有利兹、博尔顿、利物浦、埃弗顿等数支英超球队。由此可见，足球最初是工人和无产阶级的活动。

曼联是公认的贵族球队，曼联是平民球队。富人球队和穷人球队的一个重要标志是球迷收入水平和社会地位的差别。也许让中国球迷很难相信的是，曼彻斯特的第一足球俱乐部是Manchester City（曼彻斯特城队），而不是Manchester United（曼彻斯特联队）！在当地，曼城的支持率远远超过半数，而曼联的球迷更多的是来自英国的其它城市。在我打工的经历中，就能很清楚的体会到。

曼联的球迷中很多都是白领的绅士，他们有比较标准的口音，更慷慨的给小费，更礼貌的感谢我们的服务；而在曼城球迷中，更容易遇到邋遢的酒鬼，他们一边酒气冲天的向你比划什么，一边咧嘴憨笑，他们计较啤酒是不是新鲜，常因为我们听不清他们浓重的西北英格兰口音而大喊大叫。但也是在曼城的看台上，那些齐声而且富有激情的呐喊，一声声带着可笑口音的City, City，让我感受到了淳朴的热情和惊心动魄的力量。相较之下，曼联球迷的”We are the champion.”（我们是冠军）更像是一句商业化的广告词，让曼联作为一个品牌而不是一支球队享誉世界。

（待续）

我不歧视婊子，但我鄙视当了婊子还装事

本来的标题不是这样的，而是网上曾广为流传的“当了婊子还装逼”。实在是考虑到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对我的个人形象影响颇大，于是在发到网上之前，匆忙替换。看来我离一个称职的文学青年还很有距离，至少，真正的文学青年，首先考虑的是用词是否能恰如其分的宣泄情绪和描述场景，绝不会也不应该像我这样，第一考虑个人形象。当然，还有一些人是专门以高频率使用这样的字眼来塑造他们的另类形象的，那些人，也是伪的。

“装逼”这两个字没有被MSN屏蔽列为非法字眼，看来在网上，辱骂和谩骂的自由还是有的，受保护的是辱骂的对象，你骂那些敏感人物试试？婊子没享受到这样的特权，网络也有歧视。但我把情况估计的太乐观了，“婊子”二字果真还是不允许在标题里出现，它已经不止是个名词称呼，完全带有褒贬色彩。

当了婊子还装事的情况在身边还真比比皆是。比如，请人帮个什么忙，对方满口答应，真到落实的时候，却找理由一拖再拖。老妈说我出了国就把中国国情忘了，人家明摆着就是想讨点好处，也不知道我是故意装木还是存心不接茬。请吃顿饭或者送点东西，礼不用大，只要多少是个意思，事情也就顺利了。

说真的，我没接他的茬还真不是存心的，完全是因为理解不到位。我以为，大家早习惯了现在是商品社会，能分的清人情和交易。交易就是，我请你帮忙，你开出条件，行就办事不行就再找别人，利索爽快的，不耽误时间也不用费心琢磨。千万别一开始满口仁义，心里却惦记着怎么交易，又碍于面子难开口，怕坏了人情。结果呢，自己因为没落到好处心有不甘，对方也因为你的拖延心有怨恨。这行为在旁人看来，显得龌龊，到不如大大方方的索取点什么回报，既然没有一颗高尚的心又何必往脸上贴高尚的金，就实实在在的吧。其实就算请要好的朋友帮忙，恳请的一方也希望能为帮忙的一方做些什么，好让那人情债欠的不那么沉重。

相信大家都有过找工作投送简历之后收到拒信的经历，那么你们最痛恨的是什么？您的素质非常优秀，但是...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虽然..但是..”的结构，甭管那但是里头填的是什么空，反正就是拒绝。那一开头干吗要再把你夸耀一番，就算把你夸的天花乱坠，到头来还不是不要。当游戏的规则双方都明白，那么虚情假意的委婉，反而会被看作是对应聘者的敷衍和不尊重。坦白的说你不够优秀，或者有别人比你更优秀，技不如人也好、关系不如人也好，这种理由到让我可以心平气和的接受，而且，至少，可以让应聘者明白竞争中他的劣势在哪里。公司不想在语言表述上当恶人，但恶人他们早就做了。

再比如，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就时常能碰到这样的女孩，人前一口一个“我男朋友在国内，我俩昨天还打电话了，我看看买点什么东西，等下个月回国的时候带给他”，说的时候一副小女人的温馨甜蜜。结果第二天我独自瞎转悠的时候，就看到她挽着另一男孩的手，态度极其亲密，已经不是暧昧了。我一点都不躲闪，连眼神都不，就那么直盯盯的看着径直朝他们走去，直看到他们发现我，然后匆忙的甩开手，尴尬的走到我面前解释。

朋友常责怪我不厚道，遇到这种情形应该主动回避，大家都心知肚明就好，何必戳破。我不避开因为我并不鄙视那些国内有男/女朋友，在外国又有一个的男男女女，外国的生活乏味，找点慰籍只是他们生活方式的不同，我不赞同也不会指责。既然都是心知肚明的了，又何必冠冕堂皇遮遮掩掩那么辛苦？做了又怕别人指指点点，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没人有那么多闲功夫对你评头论足，说到头还是自己心虚，自己不认同。

所以就是——我不歧视婊子，她们只是职业有别称呼不同，但是装事的婊子，就遭我厌嫌和唾弃了。

文/ W & Y

法兰克福——即使是不看足球的人，也不会对这个名字陌生。这个国际中转城市，欧洲金融中心，每天有大量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商人或游客，在这里来了又走。但初出机场的情形，着实让我意外。说机场的地铁站不如说是机场的下水道，地上是明亮的国门，十来级阶梯下去，却是昏暗潮湿的豆腐渣工程，头上的隔栅垂落着，空调管道暴露着，咨询台后的两位小姐对此丝毫不感到尴尬，大概是习惯了。

机场乘地铁到体育场大约要15分钟。叫地铁那是我们中国人的习惯，德国的地铁常常是一会儿在地下一会儿在地上的，体育场一站就在地上。问路人体育场在哪，一位老人抬手指给我一个方向，“步行一会就到，大约一公里。你只管向前走，就能找到出站口。”道了谢，没走几步，老头在背后叫“嘿，年轻人！”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今天世界杯还没开始呢！”

出站口的地下通道里满是马赛克瓷片贴成的壁画，主题全是足球——绿茵场上的女足，上班族甩开公文包起脚射门，还有一面墙上写着一串比分，好像是历届世界杯德国最后一场的战况。出了站，面前是一片深邃茂盛的枫树林，一条两车道的柏油马路晒着斑驳的太阳，懒洋洋地蜿蜒着伸向森林深处。路边没有人行道，踩着路边草丛，像是在郊游。不由疑惑，如此僻静，如此狭窄，到时候怎么能把饱涨激情的球迷大潮吞进赛场？

照指示牌的指引，来到球场的东门，门不开，四处施工，不是热火朝天，而是修修补补。没见到任何关于世界杯的标志，怀疑是不是来错了地方？绕过半个球场，意外发现一道入场大门开放着，进来一看，别有洞天。大约四万左右没有靠背的深蓝色塑料座，在脑子里一拥而入。看台分上下两层，方形球场，不带跑道。钢架撑起的帆布雨蓬过滤了阳光。草坪正上方高高的悬着四面屏幕的大比分牌。留意了一眼球员上场通道，发现水泥道上为了照顾拦路的管线，有一道窄窄的拱起，横在通道出口，两厘米高，两厘米宽，不那么显眼。想像一下，在四万人的欢呼声中，激动的球员们边向观众招手，边冲上绿茵场的一刹那，会不会因此不小心绊倒？严谨如德国人，也有敷衍了事的时候。

从球场后门出来，又回到来时的马路上了，不远处竖着一个大牌，字看不清，但能看到一个熟悉的标志——三张笑脸的世界杯标志。幽默，像是在你离开的时候告诉你“游客朋友们请放心，您刚刚所参观过的体育场确是世界杯比赛用场，您绝对没白来”。走近看看，原来是一个施工声明。左上角是德国鹰，旁边是世界杯标志。因为这牌子是单面的，所以来的时候没有看到。说起世界杯的标志，我从机场到这里一路上没见过一个，就是刚才在球场内外也不曾见到半个。眼前的这是第一个。这和其它城市关于世界杯沸沸扬扬的宣传，真是大相径庭。感觉只是借了这里的场地举办一场赛事，和法兰克福这个城市、这里市民的生活，毫不相干。

（已经刊登，请勿转载）

文/ W & Y

由于前后来过三次，凯泽斯劳滕可以称得上一座我最熟悉的德国城市。这里的中国学生都亲切地称之为凯劳或者劳滕，当地汽车的牌照也是以KL缩写打头。凯劳坐落于莱茵兰·普法尔茨州，从地图上看，在德国的西南角，临近法国。朋友们常开玩笑说，骑着自行车就能去法国了。

没有辉煌的工业，也不在风景优美的莱茵河岸边，若不是因为当年的足球神话，就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城。在德国，人口超过十万的就算大型城市，凯劳的人口刚过十万，勉强够着大型的边，不论是城市还是居民，都透着股平淡无奇的劲儿。但说到足球，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人们的热情是我们难以体会的。足球对他们来说不止是闲暇时候的娱乐，而是生活里头不可缺少的部分。如果没了足球，很多人周末都不知道该干什么，连啤酒都会觉得没有味道了。

这次一出火车站，就惊奇地发现些变化：正门口竖起了一块崭新的Information Board（信息牌），有详细的市区地图、交通路线和主要建筑的介绍。在德国，几乎所有的指示信息，都是德英双语的，有些地方甚至是德英法三语。另外，火车站前面是新建的一大片广场和公交车中心，另一个公交车中心在市政府广场。这些都是为了临近的世界杯服务的，去年的时候，这里还在施工。一到有球赛的周六下午，火车站前就会增加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牵着警犬维持秩序。从全国各地涌来的球迷，大批出现在车站，手拉手，喷着酒气，吼着所支持球队的队歌，还未到球场，就摆开对垒的架势。但球迷的德国式冲动，还是非常文明的，即使喝了酒，也不打架不满地摔酒瓶子，而是对着飙歌，有点中国少数民族对歌拉号子的风格，只是更有气势些。

有比赛的时候，距离球场几公里外都能听见球迷的飙歌和嘘声，足以看出他们的激情。不过这也和凯泽斯劳滕FRITZ WALTER（弗里茨·瓦尔特）球场的地理位置有关，它刚好坐落在一个小山坡顶上，于是来自球场的声音能在这个本身就不大的城市里扩散得很广。我到球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一路上迎春花开的火烧般艳丽，在清冷的环境里格外惹眼。上山的路上有个交通环岛，中间立着当年凯泽斯劳滕球队德甲夺冠时候11名主力球员的雕像，署名“十一个好朋友”。

瓦尔特球场能容纳4万人，为了迎接世界杯的到来，这座拥有85年历史的球场已经重新修缮。在世界杯期间，这里还将承办意大利对美国等4场小组赛和一场1/8决赛。

凯劳是小城市，没有地铁，公车是主要交通工具，全都是“双节棍”的奔驰，这里的朋友说，“我们天天坐‘大奔’”。公交车按照时刻表发车和停靠，能精确到分。在街上、公交车上，时常能遇到穿着迷彩服的美国大兵。凯劳城市虽小，这里却有全欧洲最大的美军空军基地。市政府前的广场上，能看到一大片二战期间被炸的城堡废墟；走进书店，有一整柜台的凯泽斯劳滕“城市志”，随便翻开一本，照片上战后的市民们排着队买面包，脸上照样带着微笑，标题是“看，我们还活着！”。我想他们也会带着这股神气作为东道主，在这场世界性的足球盛宴里，用啤酒和热情款待来自世界各地的球迷。

（已经刊登，请勿转载）

法国，巴黎，戴高乐机场，半个月内连续两次的恶梦

之前没去过法国，每次都只是在飞机里，跃过法兰西领土的上空。于是，对法国的偏见，似乎是没有由来的。只是道听途说法国人随性到商店不按时开门、服务性的办公场所也不按时上下班。更让人头大的是，法国人并不认为这种散漫是陋习，反而是莫大的骄傲。

这次去德国，为了机票便宜些，饶了个弯在巴黎转机；返回的时候，也是。这两次的经历几乎是我的恶梦，原谅我很久没有恶梦了，那些忧伤或者心酸的梦不算。法国，在我心里的印象，似乎很难再轻易平反。

去程，飞机从上海浦东起飞，一如我预料的晚点，于是本来1个小时55分钟的转机时间变成了一个半小时。我想，戴高乐机场是国际知名的大机场了，凭着它的运转和疏导能力，一个半小时的转机时间，虽然不充裕，但也不会捉襟见肘。下了飞机才知道我错了，法国人把他们引以为豪的散漫自由主义彻底的渗透到了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国际机场又如何，反正到了咱法国，你就得遵循我的习惯。”换了登机牌，法国帅哥很负责任的反复告诉我怎么去我的Terminal和Gate，可惜路线太复杂了，他的英语又听着奇怪，我除了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其实什么也没搞清楚。然后，我又隐约的觉着，拿德国申根签证的我将要在法国入境，这意味着除了换转机登机牌、安检，一个半小时里我还多了一道passport control的必过程序。第一个出口就遇到了大批乘客，我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好几回，都没找到队伍的末尾，看起来大家都在排队，可惜不知道是怎么排的。从继续的经历里我才恍然大悟，在戴高乐机场，如果没有隔离带，如果没有专人维护，你不要指望看到一条排的整齐明显的队伍。更让我绝望的发现，他们居然把入境的passport control和转机的安排在一起，这意味着，一边看着将从巴黎入境的同胞们一脸对艺术圣地的向往，一边时间紧迫的我已经火烧眉毛了。我只能只能厚着脸皮插队，对同胞们说对不起，赶时间，对老外说Sorry, otherwise I will miss my flight。然后迎头向前，也不管别人乐不乐意，把谩骂和不满都撂身后，嘴巴只要有空，就穿插着说谢谢/Thank you，实在不忍把中国人在外国的形象破坏的太糟糕。

仅剩下45分钟，我还没安检，甚至还没找到我登机的Terminal，一路的指示牌指向不清，法国帅哥的表情很随意，他们那半生不熟的英语指路也很随意，我问的越多仿佛离目的地越遥远。拎着十多公斤的手提行李，每狂奔一小段就得停下来重新思考辨别方向，在扶梯上摔倒，我的腿从汽车到飞机，已经蜷缩了20个小时，这时候终于能让它伸展，但已经非常疲劳。膝盖着地的时候，我几乎以为自己赶不上飞机，这趟行程到最终都不肯让我顺利过关，我忍不住粗口，“法国，操你妈的”。差35分的时候我来到安检口，这回我没有说sorry没有说thank you，没有讨好的微笑，径直的走到队伍的最前端，旁若无人的放下我的行李。可能是因为我烦躁和着急的表情，我没听到任何关于我行为的非议。安检之后又跑了5分钟，终于到达我的登机口，然后花了10分钟在洗手间上厕所、洗脸、刷牙、梳头、化妆，我必须彻彻底底的和刚才的狼狈告别。起飞前15分钟，我顺利登机，这会儿看着法航空姐的笑容都格外妩媚，她们本来就是那样的美丽动人。再顺便说一句，戴高乐机场是我唯一碰到的洗手间缺手纸的国际机场，而且，没有放外套和手包的挂钩，虽然当时是早晨7点，也许清洁工还没有上班。

返程，从法兰克福来的飞机在巴黎降落的时候，雨水从玻璃上滑过，天气和我来的那天一样，小雨。我在德国就换好了转机的登机牌，这次转机的时间很充裕，3个小时，而且是离境，手续不会太复杂。最重要的是，有了两周前的经验，我想再怎样，这回的经历也不会更差。passport control和安检的口挨在一起，很快我就找到了。于是不慌不忙的去退税。队伍很长，前面有个中国旅游团，一个导游兼翻译的中年男人，很是忙碌。还有一对白人夫妇，看起来像是希腊人，他们的退税单有厚厚一摞，我很好奇也很没素质的瞅了瞅，光退税部分怎么的也有两三千欧。很快的，就没有欧元返还了，改成一半欧元一半美元。当时才上午11点，我们在欧盟国家，国际化大都市巴黎的知名机场，居然这么快就没有欧元储备了，很让我惊讶，可更惊讶的还在后头。一个办公小姐，公然让希腊夫妇插队，面对中国人的质疑，一脸不以为然，说句I don't know就完了。虽然我对法国人的散漫没有什么好感，但从大多数途径听说的，法国人还是相当友好的。可是这样的行为的确让我目瞪口呆，为了给法国人辩护，我不得不带着种族歧视的心理透露一下，那个工作人员是个黑女人。她说法语和带着法国腔的英文，脸上的神情明摆着就是我欺负你了，怎么着。黑人不敢瞧不起白人，在白人面前自觉低人一等，只好到中国人面前来扬眉吐气，毕竟，她再黑也是法国人说法语，不会像旅游的多数中国人一样，没了导游，英语都比划不清。中国人尽管被欺负了，也不抱团，开头两句还嗓门大架势足，各自嚷嚷两句就不吱声了，话都说不到点子上，不是母语，想犀利都犀利不起来。

"Excuse me, can I have your name please? And your employee or service number?

It's ashamed to see discrimination in such an international airport.

I will call your supervisor later to complain your service today, I am quite unhappy and not even a little bit satisfied.

I don't expect you will be fired or be given a harsh warning, but if that can make you feel unhappy as you did to me, then it's worth.

I don't need your service now, I can ask for the tax refund by post."

这段话几乎脱口而出，但最终还是被压制下去了。那么些个英文比我好、经验比我足的人尽管满脸受伤都一声不吭了，我为啥要出头？我知道，中国人的劣根性再次在我身上体现了。但我任由它这样，丝毫没有抵抗，只有一点点一点点的悲伤。

从退税的队伍里离开，过了安检，出境的安检很松，对我腕上的镯子，牛仔裤口袋上的金属拉环都视而不见。后来想想，安检松其实和出境入境没有关系，还不是因为法国人的散漫，工作小姐一边轻描淡写的从我的胳膊上抚过，一边和旁边的同事开玩笑，笑的前仰后翻。还好法国从来不跟美国的风，没在重大问题上得罪什么有来头的组织，不然危险物品轻易的就能被带上飞机，它哪里还有宁日。

买了一张postcard，艾菲尔铁塔在女人的两跨之间，法国人连自嘲都很大胆很艺术。可惜，我找不到邮筒，转了1/4个候机港，到处是写着中文“欢迎光临”的免税店，可就是找不到那个黄色开两道细口的铁盒子。真不明白，要是没有邮筒，为什么店里还卖邮票？明信片没寄出，我想要打电话，电话的使用指南上都是法文，法国的指示牌，除了大面子上过得去，有英文，细节方面你就别想了。电话不能投币，只能刷卡，我把mastercard插进去，嘟嘟了几声，显示无法识别。看旁边的人，用的都是些花花绿绿的电话卡，估计是先用钱买卡才来打的，和以前在英国插上信用卡就能打的电话，不大一样。我懒得再去打听了，这一连串不人性化的服务和设施，以及惊人的物价——3欧的矿泉水和5欧的汉堡，法国，戴高乐机场，已经把我折磨的心灰意冷了。以至于当东航的飞机准点起飞离地的时候，我在心里如释重负的嘀咕，“再见了，法国！”如果下次不能在巴黎待够一周以上，我绝不再来法国，它留给我的“创伤”，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平复。

在最冷的日子回到那个北方的城市。我并不担心苹果树，进化让它也让我懂得如何生存。

那天是周三，选择在一周的中间迁徙，如同我对待生活的性情，留有余地，有进有退。

 

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天空因为一场将至的大雪，低沉的让人喘不过气来。那种颜色，是被氧化了的金属的灰淡。

TAXI上，我的口音让司机认定我是返乡而格外的热情。

临行前就托朋友帮我找了处老城区的房子，我似乎不太适应那些新建的高档住宅区的安静有序。

我爱闹市里的喧哗，平民百姓的家长里短。尽管大多数时候我都只是个旁观者，但仅看着，我的生活就如同和他们的一般鲜活了。

那场大雪终归没有落下。早起的时候，是白茫茫的一地结实的霜。

因为松软的形态，雪在我心里始终是温暖的。可霜就不同了，它是寒冷用来隔离我们和土地的坚硬外壳。

 

房子是八十年代盖的，一室一厅但结构局促，厅里只容的下饭桌。

好在房的主人聪明，把阳台封起来当作卧室，以前的卧室改成客厅，再在添置摆设的时候稍计算着些，空间便显得充裕起来。小两口住都游刃有余，何况我是单身。

暖气烧的很旺，新装的双层玻璃窗密封性极好，屋里是我喜欢的干燥温暖。玻璃窗因为过分的透亮，趴在窗台看雪的时候，总觉得眼看着雪就要落在我身上。

 

在朋友的广告公司帮忙打点客户，不用早起，也不用每天坐班，时间也突然富足起来。可生物钟还是尽忠职守的在清晨把我闹醒。

换上晨跑的衣服和上班族们挤公车。在公车不紧不慢地走走停停里，我是一脸悠闲，他们却是焦躁不安。

我也曾被rush hour的交通状况折磨的失去耐心，之后一直在地铁沿线租房，甚至连朋友请吃饭也坚决指定那些地铁可以到达到地方。

那地铁里，是另一种风景，窗外是一贯的黑暗，车厢里是人造的光明。

人的所有行为都暂时被局限在这面对面距离的狭小空间里，有人沉思、有人昏睡、有人阅读、有人左顾右盼、还有人和我一样，安静地观察。

我随公车开到总站，又换了另一趟车往回乘。回去的路上已经不那么忙碌，刚才拥挤的人们已经又拥挤到沿途那些光鲜或者简陋的办公盒子里。

这城市一定有大于人群两倍以上的空间，才能容纳人群从这端集体转移到那端，总有一端空旷，两端交替喘息。

 

长久的坐着，我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运动之后，即使不化妆也会很漂亮，就心血来潮的下车一段小跑。但很快就放弃。

心动过速的感觉强烈的让我回想起当年窒息般的痛楚。歇斯底里和永无止境的争吵。那种争吵在有一天结束，因为我陷入狂躁和神经衰弱。

在服下安眠药之后沉默或者昏睡，在药力失效之后立刻醒来而且暴跳如雷。甚至不知道没有药力的时候，我是不是真的清醒。

某一天晚上我梦到papa因为长期服食安眠药而导致老年痴呆，就拒绝任何镇定剂类的药物。

试图用药物外的各种方式来安抚情绪。写字、音乐、画画、迁徙……

最终，我搬回南方。

习惯一个人独自坐着，长久的。或者置身事外的观看。

身体在南方温湿气候的浸淫下，渐渐失去张力。我似乎能感觉到新陈代谢的缓慢，心里的温度也渐渐回退。

也习惯了失眠，并不焦急的想要入睡，耐心的等待天明，看第一抹霞光，内心有如闻天籁般的宁静。

只是，缺乏运动，让我肤色苍白而且一年四季手脚冰凉。

 

25岁生日那天，去冰场滑冰，以等同于步行的速度在环行的冰道反复的绕圈，直至极度疲劳和寒冷。

回家的路上，胃失控了的抽搐，我突然放开步子奔跑，用一种伤痛来镇压另一种疼痛。

想起向那个叫W的外国朋友怎么也解释不通，为什么生长在南方湿热气候里的人们爱吃蛇肉。以毒攻毒的哲学，在西方原来没有。

 

岁月留下的痕迹被小心翼翼地收拢，藏匿，直至自己都遗忘。而那些曾铭记的日子，不过是无原点的时间轴上一个随意的坐标。

我想，他和他的苹果树终不曾改变我什么。那些发汗和淌着生命热力的皮肤，始终与我远离。

 

只是，意外的收到他的一封邮件，“我已经回国，你还好么？”，发信的日期就在两天前。

我并不记得给过他私人的邮箱地址。

那么，这是一个命定的意外。

有时阳光明亮的让你忘记温度。

迎着太阳走，光线如明晃晃的刀子直刺进眼里，晕眩中看到五彩的光环，一下收紧一下扩大，像跳动的心脏或张驰的瞳孔；每个人都支起胳膊用手掌阻挡阳光。

背着太阳走，阳光总是落在你的身后，它紧随着你但绝不越过你哪怕瘦小的身体。你追赶影子，阳光追赶你。

光亮和阴暗只一线之隔。生活其实并不复杂，一转身就是两个世界。

 

冬天的脚步一下下深入，潮湿的气候让寒冷超越了温度本身所承载的意义，更难以抵御。但在南方，唯有一场大雪才能真正宣告凋零。

这让我不禁怀念起那个北方城市的冬天，寒冷但干燥而且阳光充沛。

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趴在窗台看玻璃外的大雪纷飞，隔绝在寒冷之外满心满眼都是对冬天的欢喜。

等雪停了，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脚深一脚浅的在地上踩雪，连雪都是干燥的，吱呀作响但绝不溢水。我在那里度过了迄今为止四分之一的岁月。

 

橄榄球队训练的场地在室外，早上带着霜就不宜训练，于是时间被相应的推后，直至温度升高霜融化蒸发。可我周日上班的时间还是照旧。

在下车之后，我还是会到球场，坐在看台，空旷的球场上没有我看不懂的训练。苹果树的叶子已经落尽，更无从辨别它的身份。

我想，必须等到明年的春天夏天秋天，它重新抽枝发芽开花结果才能对它验明正身。

刚上初中长个子的那两年，总和家门口的桂花树比高，桂花树是那种生长缓慢的植物，一年只发一次一层新芽，也就长手掌般长度。

那时我的个头疯了般的抽条，一年就有七八公分。不知道这棵果树，会不会一年窜出半人高，一夜就让我陌生。

我长时间的凝视它，如果眼里有关爱，它一定感觉的到。

就像用音乐鼓励母鸡产出高质量的鸡蛋一样，在关爱中生长的果树会结出更丰硕的果实，我以为。

离开的一路，嘴里吐着雾气，和陆续到来的队员们问早。擦身的时候，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们生命的热度。

 

直至有一天，我带着小铲，一锹锹铲被冻的坚硬的地面，试图给苹果树周围松松土。这个城市有频繁的降雨，不用浇水，也没有枯枝败叶让我修剪。

手心和鼻头微微发汗，感觉到毛孔的舒张呼吸，让我兴奋。除了凝视，这是这个季节我唯一可以想到对苹果树的“照顾”。

一个陌生的面孔，在我身后问好。回头的时候，我正面对着太阳。

我一手扶锹，另一之手支起遮挡阳光，他的面孔无法辨认，光亮中的另一片光亮是他的微笑。

阳光晃眼的刹那他似乎提出了一个邀请，隔着我自己呼出的雾气，我似乎点头应允。然后是球衣的号牌在视线中渐渐远离。

一片游走的云忽然挡住太阳，阳光瞬间收起，眼前的一切回归清晰。周围并没有人，球场内两三个队员在热身。

拍拍鞋上的浮土离开，一个身影在球场上向我摆手告别，大概，就是他吧。

 

周二的晚上，我在记忆中的时间，坐在看台上等待。晚上的球场亮着夜光灯，通明的场地上，两队人分别在两个半场踢足球。

他在背后叫我的名字，转身的时候，灯光在我身后。他手上拿着个橄榄球，头发湿漉漉的，笑着对我说，走吧。

电影院里人不多，可以随便挑位子坐下，我执意要在前排，最靠近画面和声音的地方。

摩托车发动的声音，让心脏都乱了节奏。离屏幕如此的近，我只需轻轻一跃，就投身到银幕里。

散场之后，我便一直沉默。有时会抬头看他，但目光却穿过他，在遥远的地方聚焦。他不声不响的陪伴，两个人的足音在夜里整齐而且不拖沓。

那种陪伴，恍如为我留下苹果树的另一个他一般，安静、坚定、不离左右。新入队的他代替离开的他，在球场上踢同一个位置。

有些感激的把手放进他的手掌，那里温暖而干燥，像那个北方城市冬天的屋里。

任由他牵着走一路，在家门口轻触我的额头说晚安再会。

 

“叮”，outlook的邮件提醒像是遮住阳光的那片云彩，清扫了白天里的走神和臆想。

昨晚，他并没有牵我。看完那和我一样沉默的电影，他有些烦躁的送我回家又急匆匆的离开。甚至没能面对面的和我说完“晚安”。

他和队友们说，我的心底有挥之不去的过往，深陷而无法自拔。像阴湿地面上的苔藓，尽管生命力顽强却难在阳光下生长。而他，自诩为阳光，只垂怜向日葵。

 

后来，我在书店的经济用果树种植书籍上看到，像这样单株而且没有嫁接的苹果树，通常是不会结果的。

如此，只是恍如，曾经以为错失了的，又失而复得。

公车上有个背大提琴的女孩，栗色的长发，宝蓝色的琴盒。当她双手扶琴的时候，会抿着嘴把车票夹住。

同一个时间乘同一趟车走相同的路线，你很容易遇到这样熟悉的陌生人。

她/他的年纪、她/他的职业、她/他从哪里来、要去哪里做什么。甚至从猜测到臆想。全然不似自己表现出来的那般漠然。

 

我们还是乘坐同一趟公车，只是很少交谈。他不再坐在我的前排，在我专心走神的时候，不会有他的身影出现打扰我的视线。

偶尔没有风，我的双颊没有上突兀的山地红，那时我会梳起辫子，略微添些生气。我不知道我的背影在他眼里会是什么样子。

我们一同下车，一左一右的并排走着，像是偶然遇到，结伴同行。有时开口聊些近况，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于是没有印象。

但日子久了，对彼此我们多少还都有些了解，比如我们同年，只是我对橄榄球仍是一无所知。

我知道他其实不住在玻璃房子那站，他的家离那里还有四五站地的距离，每周日都跑步过来乘车，当是热身。

他也知道我的工作是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我告诉他我是缺少创意的人，除了满足客户的要求其实我并不知道什么是灵感。我出卖时间换取金钱，但还不能出卖灵感。

 

渐渐的，去球场成为我周日早晨除乘公车之外的另一种习惯。去公司前在那里独自待十几分钟，然后离开。

我在看台上的位置越坐越靠前，每近一步，我便觉得对流汗的感受越来越真切。他没有再邀请过，但我也并不感到是不请自来。

有一天我从球场离开，像八、九岁的孩子那样一次跳下四级台阶，心里有种久违了的满足感，一份不讨厌的工作、不错的收入，还有，脚下这双舒适的平跟鞋。

 

周一对于我和周日的不同，在于为了避开拥挤的交通，我乘地铁去公司。我的客户们也开始上班，于是电话铃会频繁的响起。

有时我会一边听着客户的抱怨一边回想周日晚上看的电影，于是我总有无限的耐心和平和的心情重复接听、挂机、再接听、再挂机的动作。

电梯出了故障，为了送一份文件，我从一楼爬到十楼。喘着气身体微微发汗的时候想起，已经有两周没看见他了。

周日的时候我还是照常去球场坐在看台的前排，其实一样的装束下我分辨不出谁是谁，但我知道他不在。

我们不曾有过约定，但那感觉就像你常走的一条路上的路牌，你早就熟悉的不用靠它来辨认方向，但有一天它被挪走了，你再走过的时候，心里总是异样。

 

那个周一的下午我知道，橄榄球队的训练不止是在周日的上午；还知道几乎每个队员都认得我，我常常是周日看台上最早和唯一的观众。

那些面孔都友善和热气腾腾。我问起他，一个陌生的面孔如释重负，他说如果我开口问他，就请转交这封信给我。

我没有马上打开那封信，我猜想那是一个没来得及送出的邀请，去看电影或者是吃晚餐。但又觉得不像。

我很少拒绝别人的邀请，出于礼貌和耐心。但一同看电影的要求我通常不会接受。

看喜剧的时候我不容易笑，看剧情片的时候往往电影结束很久了，我还沉浸在自己封闭的空间。

在我，看电影是纯粹一个人的活动，就像睡觉和做梦一样，别人不可能分享和介入。

 

“我下周就要出国读书了，请你有空的时候，帮我照顾一下铁围栏东边的那棵苹果树。”信的日期是两周前。

球场的看台坐南朝北，右手边的围栏有一扇小门，工人们从那里进出清理和维护场地。

门的不远处有棵一人高的小树，稀疏暗色的叶子，冬天里没有花也没有果实，我不确定这就是他信里说的苹果树，但整个围栏之外，就只有几株松树和低矮的灌木丛。

记忆里只有红的、黄的、绿色的苹果。红富士、黄香蕉、绿国光。都摞在竹编的筐里，不是累累的挂在枝头，没有任何关于树的印象。

没有人告诉我这棵树怎么会在这里。我拿着网上打印的苹果树的照片对照了一下，丑丑的叶子和照片里的，似乎是一个模样。

站在树下我突然后悔当初没有主动和他说话，总是他问我答他说我听的，仿佛我对他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毫无兴趣。

我的情绪是平原上流淌的河水，就像我缺乏运动的身体，没有转弯激流，始终缓和而静默。

 

整个傍晚我都站在树下思量这个意料之外的邀请。

那情形像是小时候，站在葡萄藤下目不转睛，心里以为只要这么一心一意的凝视，在我下一次眨眼的间隙，就会结出亮晶晶的葡萄来。

初冬周日早晨的街道，和空气一般的清冷。风吹过的时候，脸上会有划伤的刺痛。

住宅区的露天停车场，被塞的满满的。大多数人都不会这么早出门，就连商店也都还没有开始营业呢。

我也并非习惯早起，只是经年遭受失眠的折磨，整晚睡不着或者短暂熟睡之后很快就醒来。

之后的那种清醒，常让我觉得直至下个世纪，我都不会再有睡觉的欲望。

从不开车上下班。我容易走神，这样开车太不安全。而走神对我而言是放松和休息，我不打算放弃。

于是我不介意每天早晚和一大群人一起挤公车或者地铁，一并把人生安全交给司机。

需要的时候就搭出租车，偶尔乘朋友或同事的顺风车。习惯性的坐在副驾的位置，然后脑袋侧向一边，继续走神。

而在周日的早晨出门，我偏爱公车，一整辆晃晃悠悠的车上往往只有四、五个人，那种空间上的优待，和专列差不多。 

 

公车非常准时，周日的早晨路况极佳。平日里我都会尽量避开高峰时段，讨厌等待，为了等待而等待，是糟蹋时间。

一路畅通总会让人心情舒畅。和司机师傅问声早，在靠前的位置坐下。

路边有人穿着运动短裤背心跑步，我羡慕他们的健康和坚持。

医生说我的失眠是因为缺乏运动，长期从事脑力活动，弥走和交感神经紊乱，大脑无法感知身体的疲劳程度。

他问我最近做过什么运动，我说走路，常常两、三个小时甚至更久；或者擦地板，不上班的时候在家里跪在地上一块一块的擦，很快就是一个下午。

医生摇头，尽管走路和擦地板分别活动了我的上肢和下肢，但对于我这个年纪来说，是负荷太轻的运动，锻炼不到心肺，甚至都不会出汗。

他建议我跑步或者游泳。

自从十岁溺水后就不再下水，至于跑步，我无法理解他们是如何坚持的，这么枯燥的运动，我甚至不能持续十分钟。

我的皮肤，很久都不出汗，仿佛所有的毛囊都被封死，光洁但无法呼吸。

于是冬天的时候，我上冻伤般鲜明的腮红，来掩盖苍白下的了无生气。 

 

公车开到家和公司一半车程的地方，上来一个男孩，估摸着年纪应该和我相仿。只是我不笑的时候，显大。

连续一个多月来，每个周日的早晨他都会在同一站，上我这班车。看了一下表，9点27分。公车非常准时，他也是。

这一站的左边有一大片玻璃房子的购物中心，这么早还大门紧闭；另一边是个面积不大的街心花园。

放眼望去，周围视线之内都不像有用作住宅的建筑。有些纳闷他这么早在这里做什么，但很快就不再去想，无论是什么，都和我无关。

他每次都和我一站下车，一身运动装的，应该是去公司附近的那家体育馆。据说那里场地大、器材新、种类齐全。

加入会员的宣传单经公司前台之手飞的满处都是，我都不曾去过，就像我和他，也不曾交谈。

今天有点不同，他在上车之后对我颔首，然后坐在我前面的座位上。下一站停车的时候，他回过头来问我：“周日也上班么？”

我点点头算作回答。扭头的时候，我注意到他的皮肤和我不同，热腾腾的几乎在冒气。

 

“你看起来是不常运动的人，运动之后，即使不化妆也会很漂亮。”

我不知道他是在褒奖我的容貌，还是在嘲笑我双颊的山地红。只得笑笑。

“如果不赶时间，去体育馆看一小会儿橄榄球吧，应该就在你公司附近，每周日上午我们都有训练。”

并不惊讶他知道这么多，对于善于思考的人，他很容易对自己的观察得出正确的判断。

他的邀请有些莫名其妙，明知道我是对运动不感兴趣的人。更莫名其妙的是，我居然开口应“好。”唯一的解释，是我被他有生命力的皮肤吸引了。

球场地不大，三面是高耸的铁围栏，一面是看台。二十多名队员全副武装严阵以待的。

讨厌任何有频繁和刻意身体冲撞的运动，甚至不愿承认它们是运动，比如橄榄球和拳击。它们超出了竞技的范畴，原始和赤裸裸的对抗。

我在较高的看台上坐下，不是因为怕被球伤到，而是对陌生和未知事物的下意识的避远。

 

奔跑着的都是一样的装束，我分不清谁是谁，也看不懂。十分钟后我起身走开，没有人注意到。手心里微微有汗。

公司里有昨天通宵加班和早上刚到的同事，他们和我一样，有白净而了无生气的皮肤。

打开电脑收邮件的时候，盯着outlook收件箱的数字增长，我突然狠狠的伸了个懒腰，身体有想要舒展的欲望。

看着墨绿色的斜格中裙和高跟鞋，我想，下个周末是不是应该穿上牛仔裤和球鞋。

有一天，我也许会生雀斑，布满鼻子周围。

题记：男生X－幸福是什么？写给男生X，已示对他的祝福。

一夜好眠之后难得早起，温暖的阳光和适意的温度。MSN的在线人数列表长的连一整个竖屏都显示不下，一旦大家集体发言，我一定会手忙脚乱。

第一条信息意外的来自男生X，照例是客套的日常问候，他说近来如何我说生活艰难乱糟糟，他问人是否憔悴我无奈的笑笑。然后说到抓不住的时间说到一路前奔的年纪，说他对现实的慢慢妥协和我的一贯不甘。然后，很自然的然后，他说他就要结婚了。

惊讶之后惊喜、坦然。

我很希望他过的好，不论是工作还是感情。他是个好人，我于他总有说不上的亏欠。我害怕遇见好人，害怕他们对我好，因为这不是接受和回馈就能解决的问题，你回应的那种友好也许并不是别人期盼的，于是没了价值图增负累。不像是问人借了钱，可以还清，还清的时候便两讫。

想当初他对我甚好，为了我还曾信誓旦旦的要离开家当北漂。想想那段日子，每天几个小时的长途电话，有人关心你从吃饭到睡觉，还有那次我心力交悴他乘火车送我回家，明明确实存在的日子竟像是架空在现实之上。可这一切我还是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因为我知道有一天要偿还，而我给不了。

于是我有些自私有些残忍的和他定下约定，请他自觉的远远的站在我的生活之外，我不能赶他出去，因为我无法以恶报善，承担心理上的不安。我是那种凶猛挣抢阳光和养分的植物，总有一些人要远离了我才能茁壮生长。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在和我没了干系的一年多一点，他换了较好的工作，也将步入婚姻人生完整。

他仍是劝我降低对生活的期盼，以及对一切的期盼，不要在四处奔波四处寻觅。看来，他还是不了解我，我没有选他，并不是因为我有更高的期望值，理由很简单，他不是我对的那个人。和Y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会期待安定、平静和无争，想象着自己粉刷墙壁、用怎样的餐具。

男生X说，结婚后不久就会有孩子。又一个逢子成婚，我打趣，好在，他并没有表现出我不屑的无辜和无奈。婚姻不是男女之间的算计，不是你得意了我便失意，只有双赢或者两败。结婚、生子，人生的两大历程他就要完成，我不清楚那是不是他想要的，但我感觉的到，他向往那种安定。

那个女孩，是他小学的同学，青梅竹马的，他以前曾提起过，以为我不记得，其实我记得的远比他以为的多，而我对他的了解远比他以为的少。于他，幸福或许就是有人肯让他关心、担心、操心，有香暖的饭菜，永不冷清的四壁，周末有人陪着一起看英超和F1，膝下有小狗嬉戏撒娇。

现在电脑里反复放的是《爱的代价》，而于我于你，幸福又是什么。